Foxy Lady

这张唱片处在 Cher 很特殊的阶段。她刚凭借《Gypsys, Tramps & Thieves》时期重新确立个人歌手形象，同时又和 Sonny Bono 一起活跃在《The Sonny & Cher Comedy Hour》的电视曝光里。也就是说，1972 年的 Cher 不是后来 disco、摇滚或电子舞曲时期的 Cher，而是一个正在从“二人组合里的女声/电视明星”变成独立流行人物的歌者。《Foxy Lady》继续与制作人 Snuff Garrett 合作，Sonny Bono 也参与了部分制作；资料里常提到这段合作关系并不轻松，所以今天再听，专辑里那些关于分裂、隐藏情感、失落和倔强的歌曲，会显得比表面包装更有意味。

具体曲目可以这样听：“Living in a House Divided” 是核心，它不是细腻小品，而是典型 Cher 式戏剧叙事，旋律一推起来就有舞台灯打到脸上的感觉；“A Song for You” 是 Leon Russell 的名曲，Cher 没有把它唱成爵士酒吧式的内省，而是用更直接的情绪把歌推出去；“Down, Down, Down” 和 “Don’t Try to Close a Rose” 有更浓的 70 年代流行编曲色彩；“Don’t Hide Your Love” 由 Neil Sedaka 与 Howard Greenfield 创作，副歌很抓耳，也最能体现这张唱片“漂亮但不完全轻松”的气质；结尾的 “Never Been to Spain” 则让她借别人的歌唱出一种开阔的漂泊感。

听众评价里有个有趣共识：它常被认为不如《Gypsys, Tramps & Thieves》那么有标志性，却又比名气显示的更耐听。AllMusic 回看时认为这十首歌的集合比发行当年更站得住；AOTY 用户评论里也有人直接说它“underrated”，并把亮点放在丰厚制作、Cher 的嗓音和 “Living in a House Divided”“Don’t Hide Your Love”等曲目上。另一方面，也有人觉得它带着“成人泡泡糖流行”或 Vegas 式华丽包装，少了一点后来 Cher 作品里的危险感。这种分歧其实很准确：它不是最锋利的 Cher，但它很会把 70 年代早期主流娱乐工业的亮面和裂缝一起留下来。

从聆听角度，《Foxy Lady》值得关注的是 Cher 人声的质地。她不是那种靠高音线条取胜的歌手，而是靠低中频的厚度、语尾的坚定和略带戏剧化的吐字建立人物感。HiFi 系统上，如果中频太薄，这张会只剩下老派流行编曲的亮壳；如果人声密度足、弦乐和鼓组不糊，Cher 的声音会稳稳压住制作，让那些本来可能显得夸张的歌变得可信。黑胶听感上也可以留意 “Living in a House Divided” 里人声与伴奏的前后层次，以及 “Don’t Hide Your Love” 的副歌是否够开阔。

《Foxy Lady》的地位不是“Cher 最伟大专辑”那种简单标签，而是一张很能解释她早期个人形象如何形成的唱片：她已经不是只唱可爱流行歌的电视明星，也还没完全进入后来的自我神话。她在这里唱得有点华丽、有点受控制，也有点想挣开。正因为如此，它今天听起来反而有一种额外的背景故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