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ve Story

这张唱片有很强的时代印记。1970 年前后，传统流行歌手需要面对摇滚、创作歌手和电影金曲共同占据主流的局面，Andy Williams 的做法不是硬追潮流，而是把这些新旧素材纳入自己的声音世界。专辑里可以听到 Elton John 的“Your Song”、George Harrison 的“Something”、Kris Kristofferson 的“For the Good Times”、Carpenters 的“We’ve Only Just Begun”，也有“It's Impossible”“I Think I Love You”“Candida”这类当年非常熟悉的旋律。换句话说，它像是一张 1971 年流行情歌地图，只是由一位已经非常成熟的男声来重新讲述。

Williams 最有辨识度的地方，是他几乎不把情绪唱破。他的声音明亮、顺滑、咬字清楚，带一点电视黄金年代的亲切感；在“Love Story”和“For the Good Times”这种容易过度煽情的歌里，他反而用很稳的线条和干净的气息控制住戏剧性。也正因为如此，有些听众会觉得这张唱片“方正”、保守，不像同时代摇滚或灵魂乐那样锋利；但喜欢它的人往往也正是被这种不急不躁的温柔吸引。近年的回顾文章把它形容为一张仍然顺耳、制作不过分陈旧的唱片，Album of the Year 这类听众评分站点上也能看到它在小样本中被相当友善地看待。

从唱片收藏和 HiFi 角度听，这张 Columbia LP 的重点在中频人声与弦乐铺垫。它不是低频爆棚或声场夸张的录音，真正值得留意的是 Williams 人声站在混音中央时的稳定度、齿音是否自然，以及弦乐和和声在背后铺开时有没有糊成一片。状态好的黑胶会给这类 easy listening 很舒服的空气感：鼓和贝斯轻轻托住节拍，钢琴、吉他和弦乐都服务于旋律，不抢戏。适合在夜里小音量播放，也适合把注意力放在“这些熟歌如何被一个老派流行歌手重新安放”上。它不是 Andy Williams 最能证明开创性的作品，却很能说明他为什么能跨过 60 年代进入 70 年代仍然被大量家庭听众接受：他唱的是流行歌，但给人的感觉像一封写得很整洁、没有多余字句的旧情书。